洛清颜出世多年,老皇帝感念自己大限将至,召她回朝,入世听封。
扬州水运盐业发达,鱼米之乡,可是大虞的钱袋子,老皇帝将晋王封地设在扬州,对比其他藩王的地盘,可谓羡煞旁人。
洛清颜静静坐在轮椅上,也在打量梁缘,腿上交叠的双手微不可查地微微一颤。
眼前之人竟真的和画上如此相像?
她分不清,真的分不清……
她曾不止一次梦见画中仙,而今亲眼得见,却是自己的好姐姐带夫君回门,画中仙人成了自己姐夫???
不是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的贼子吗,怎么成了真心相爱?
这怎么可能?
洛清颜看了一眼他们牵在一起的手,压下纷乱的思绪,脆生生道:“你叫梁缘?”
“正是。”梁缘不咸不淡地点点头。
“何方人士?”
“扬州朔野。”
洛清颜愣了一下,她让人查过梁缘的户籍,一无所获。
“你真是前朝人?”
“是。”
“画上的人是你吗?”
“是我,那时候我还很瘦。”
得到确切答复,洛清颜差点激动地从轮椅上站起来!
她以怒成道,最是能感受《登仙图》上画那种无缘登仙之怒,充斥着眼前这位画中仙的怒意。
她在皇宫第一次看到《登仙图》的时候就发现,这是一件能够辅助她修行的至宝。
如今画中仙本人来了,那也就用不到《登仙图》了,想办法吸食他的怒气即可。
“这么说,你最少七八十岁了?”
梁缘:“(≖_≖)”
多好的姑娘啊,可惜长了张嘴,梁缘正色道:“抛开事实不谈,我今年二十。”
眼见洛清颜还要刨根问底,慕无忧赶忙打住话题。
“轻红,夫君和师姐舟车劳顿,需要好好休息,让人收拾房间,烧好热水,做好酒菜……”
听慕无忧贤惠妻子那样如数家珍吩咐事宜,洛清颜眸光忽闪着惊讶,怀疑眼前这个不是自己的慕姐姐,怕不是被什么妖邪夺舍了……
轻红同样不敢置信,愣愣听着。
“是!梁公子,徐姑娘,请随我来。”
见梁缘没动地方,慕无忧心下无奈,只好安抚道:“夫君放心,不会再有埋伏了,我一会儿就过去。”
“娘子可得快些来,没有娘子在身边,我害怕。”梁缘很是夸张地说了一句,和徐如卿一起跟着轻红离开书房。
三人走后,洛清颜眸子渐渐燃起火光。
“慕姐姐,你的修为怎么被封了?是不是梁缘干的!”
慕无忧坐在她身边,为她整理了一下方才盛怒之下散乱的发丝,闻言轻轻颔首:“是夫君封的。”
“逆贼!我就知道——”洛清颜又要动怒,书房里的空气再度蒸腾。
慕无忧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后背,打断她气的话,安抚道:“别生气了,是夫君看出我根基虚浮,这才将我的修为封禁,从头开始巩固沉淀。”
洛清颜看着自己的傻姐姐:“这种话术你都信?”
慕无忧点点头:“夫君有夫君的骄傲,不会骗我的。”
洛清颜一把抓住她的胳膊,捋上衣袖,露出一截月白手臂,看到守宫砂还在,不可思议道:“这逆贼竟然没欺负慕姐姐?”
“怎么?你很希望我被欺负?”慕无忧抬手敲了洛清颜一下。
洛清颜揉着脑袋,一点也不疼,盯着慕无忧的眸子,认认真真道:“慕姐姐真的喜欢他吗?”
慕无忧扪心自问,认识这么多天,她发现自己从始至终都没真正讨厌过正人贼子的梁缘,甚至……
认认真真回答道:“嗯,姐姐喜欢。”
……
轻红带着梁缘和徐如卿在王府里七拐八拐。
“梁公子,这里就是慕姐姐的院子了,里面有空房,你们就住在这吧!”
说着,吩咐小侍女们布置好日常生活用品。
梁缘洗去风尘,换了身新衣服,在小院里好奇地闲逛。
院落位于王府东南角,偏僻安静,占地不大,一共就两座阁楼。
慕无忧从没想过会有别人住这,一开始就选了小院。
院子里种了很多奇花异草,都是从道宗带回来的。
徐如卿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,依旧一袭青裙,抱着剑坐在梁缘身边,和他一起赏花,冷不丁道:“今晚别来我屋睡了。”
“嗯?”梁缘一愣。
徐如卿淡淡道:“这是王府,慕无忧信守承诺,当着所有人的面护着你,尽足了娘子本分,对你一往情深,你总不能还去我那睡吧?要是让晋王知道,还不扒了你的皮?”
“师姐舍得我走吗?”梁缘揶揄道。
徐如卿翻了个漂亮的大白眼,气鼓鼓道:“我……我当然舍得了,之所以让你在我那睡,只是不想你和慕无忧同床异梦打起来而已。”
“师姐对我实在太好了!”
梁缘大为感动,随后问道:“师姐觉得现在就不会同床异梦了?”
“当然了,她都……都让你亲了……”徐如卿越说声音越小,到最后几乎听不见。
“师姐也让我亲了,怎么把我往无忧那推……”梁缘说着,拉起徐如卿的手放在手心。
“哼!”徐如卿触电一样抽出手,拧过身子,哼哼唧唧道:“我哪里让了,是你强迫的,我拼尽全力,无法反抗,这才不得不依从……”
梁缘非常认同地点头:“师姐说的不错,确实是我的问题。”
“哼,你知道就——唔……”
徐如卿话还没说完,梁缘就已经化身勤劳的小蜜蜂,落在她红嫩水润的嘴唇上。
“你……”
徐如卿在怀里拼命挣扎,小拳头有一下没一下地锤在他胸口,没过几个呼吸就没了力气,像她话里说的那样——拼尽全力,无法反抗。
“梁公子,徐姑娘,饭菜——”
大侍女轻红衣襟颤颤巍巍,踩着轻快的脚步拐过院门,话刚说一半,就看到坐在花坛边上亲热温存的一男一女。
轻红神色错愕。
一定是她进院方式不对,嗯,一定是这样,重进一次就好了。
她退出小院,深吸一口气,梅开二度道:
“梁公子,徐姑娘,饭菜做……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