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发生了何事?”陆离忙问道。
“没有灵气了。”
秀秀满脸不可置信,语气中带着哭腔。
只见陆离手心里那两颗小石头,平平无奇,原本泛着的青色光泽,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消散。
陆离心头一惊:“没有灵气了?”
“对,变成普通石头了。”秀秀以为自己看错了,将两块石头抓在手里,翻来覆去的看,最后发现,灵气确实莫名消失了。
“这……”
陆离也是头一回遇到这样奇怪的情况。
秀秀欲哭无泪,原本光彩夺目的眸子,也变得黯淡。
要知道,这两块石头可是他们能否挺过寒冬的希望,眼下希望忽然破灭,如此落差,让秀秀这个小姑娘无法接受。
陆离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,温声安慰:“没事,能捡到这两块石头,说明咱们运气还不错,过两日再去墨河,一定还能捡到。”
“嗯。”
秀秀点点头,抹了把眼角泪花:“夫君饿了吧,我去做饭。”
她本身性格就乐观开朗,加上陆离的安慰,心头沮丧顿时消散了许多。
吃完饭,简单洗漱了一番,秀秀从木柜里拿出一个陶罐。
罐中装着几小块黑色长条状东西,形似某种动物粪便。
这是七星鹿的粪便,但却没有任何臭味,反而随着罐盖被打开,弥漫出一股淡淡地芳香。
七星鹿是鹿城特有的灵兽,喜食灵药,排出的粪便说是粪便,其实就是未完全消化的药渣。
虽是药渣,可毕竟是灵药,对凡人而言,无异于是包治百病的神药。
鹿城这个名字,便是由七星鹿而来。
可惜如今七星鹿愈发稀少,陆离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,陶罐里的粪便,还是他好几年前捡到的。
秀秀取出一根,掰开一小截,放在碗里。
加水搅拌之后,就成了黏稠的膏状。
脱下陆离身上的麻布衣裳,顿时显露出瘦骨嶙峋的背脊,解开伤口处包扎的布条,秀秀小心翼翼地将膏药涂抹在伤口上。
“嘶!”
陆离深吸了口气,膏药初碰伤口有些刺疼,不过很快就被清凉的感觉所取代。
待涂抹完膏药,秀秀艰难的爬回床上,吹灭油灯躺下。
由于后背有伤,陆离没法像以往那样搂着秀秀,只能面朝下的趴在床上。
“嘻嘻~哈哈~”
“呜呜呜呜~”
入夜,屋外再次传来哭笑声。
黑夜里的‘东西’到底是什么,陆离也不知晓,有人说是永夜中跑出来的诡异,也有人说是鹿城死去的冤魂。
但有一点可以确定,黑夜里的‘东西’很危险。
天黑之后,只要躲在家中,不出声,不应答,便不会有事。
可若是应答,下场会十分凄惨。
深夜的寒风在茅屋缝隙间呜咽,檐角残破的瓦片不时发出咔嗒轻响。
秀秀蜷缩在火炕里侧,青灰色的薄被下露出半个小脑袋,娇小的身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陆离却辗转反侧,始终睡不着。
涂了药,后背的伤口倒是不怎么疼了,可双眼却愈发痒了,甚至痒的有些钻心,让他几欲发狂。
陆离凭着极大的毅力,才克制住用手抓挠的欲望。
“呃!”
蓦地,陆离发出一声闷哼,猛然抬起头,脖子上青筋暴起,神态狰狞。
只因双目中传来一阵无法忍受的刺痛,仿佛有两根烧红的钢针缓缓刺入眼球之中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可能是几个呼吸,也可能是一个时辰,陆离的脑袋才重新落在破旧的枕头上。
刚才剧烈的疼痛,让他险些昏厥,浑身上下被冷汗浸湿。
甚至枕头上,都被滴落的汗水淋湿了一片,透映出内部的粟壳……
等等!
陆离一愣,眨了眨眼睛。
自己能看到东西了?
他不可置信的仰起头,入眼是黄泥灶台,一只蜈蚣正沿着灶台蜿蜒爬行,很快便消失在一条裂缝中。
紧接着,他又环顾一圈小屋,目光越过水缸,迈过木柜,穿过矮椅,最终落在身旁的小人儿身上。
瘦小的身躯蜷缩成一团,略显枯黄的头发梳成两个双丫髻,睫毛长而浓密,伴随着眼皮微微颤动,小巧的鼻子挺翘,嘴唇微薄,脸上带着稚气。
陆离还未从惊喜中回过神,心头忽然升起一股疑虑。
屋子里并未燃灯,屋外更是无星无月,自己竟然能看清东西!
要知道,未瞎之前,陆离其他人一般无二,天黑之后便看不到东西。
最关键的是,他双眼上还蒙着布条!
一道灵光自他脑中闪过,陆离伸手摸向枕下,掏出两颗小石头。
这两颗石头原先带有灵气,回到家中后,却变成了普通石头。
难不成……并非是灵气逸散,而是被自己的眼睛吸收了,所以不但痊愈,并且产生了异变?
这个想法出现后,陆离越想越觉得有可能。
双目发痒,就是从回去时,握着这两颗石头才开始的。
而且,秀秀在河谷时也曾说过,这两颗石头的光泽似乎黯淡了一些,想来之所以如此,大概率就是因为之前被自己握住的时候,吸收了灵气。
可,自己并非修士,如何能吸收灵气呢?
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明白,陆离干脆不去想了,反正是好事一件。
起初还因为石头灵气消失有些失落,不曾想柳暗花明又一村,自己的眼睛非但痊愈,还有了独特的能力。
赚了!
心情舒畅,倦意顿时如潮水般涌来,陆离很快便进入了梦乡。
光!
光芒万丈,耀眼夺目。
整片天地唯有金色光芒,陆离置身其中,好似回到了三年前的永夜。
他隐约看见光芒的中心,隐隐有什么东西浮现,似在缓缓转动,仿佛金色光芒的源头就是此物,却始终看不真切。
正当他迈步向前,想走近一些时,一只大手忽然从地下钻出,一把抓住他的脚踝。
陆离悚然一惊,猛地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正躺在火炕上,秀秀这丫头不知何时睡到了床的另一头,正抱着自己的一只脚。
昏暗的光线,透过木门缝隙钻进屋内。
缓缓抽出被抱着的脚,他坐起身,轻手轻脚地下床来到水缸前。
忍着伤口疼痛,陆离弯下腰凑在水缸前,将蒙在眼上的青色布条揭开。
只见水面倒影着一张少年的脸,称不上多俊朗,但也当得起清秀二字。
陆离并非自恋狂,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倒影中的双目。
一双金色的瞳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