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,弘治十四年,雨夜!
“驾!”
“驾!”
……
南郊官道上,两个身披蓑衣的黑衣人骑马向皇宫极速奔驰。
此刻的雨相对又大了不少,噼里啪啦打在树枝上、泥土里……常人早已躲去,本就不好走的路掺杂上雨水,更加泥泞难行,但两个黑衣人却对这瓢泼大雨无动于衷,骑着骏马丝毫不减速,急速奔跑的马蹄带起无数的泥土。
不多时,两人距离皇城门口不到百米,守门校尉看到来人装扮,心中一紧,拔刀喊道:“什么人?”
同时,守城的士兵纷纷拔刀指向两人。
两个黑衣人骑着马没有丝毫止步的意思,只见一个黑衣人默不作声,在怀中掏出一块金色令牌,上面明晃晃的一个锦字,这正是锦衣卫指挥使令牌,宫门校尉哪能不识,慌忙一拜,赶紧打开城门,两个黑衣人勒住缰绳,策马扬长而去。
……
十天前,正在云南的两人接到密令,让其立刻返京。
两人虽不解,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收拾简装,一天骑死至少一匹马的代价,终于在第十日晚上赶了回来。
路上,其中一人问道:“大哥,那张矮子突然召见,你可知所为何事?”走在左边的黑衣人问刚刚手持令牌之人。
从两人体型来看,说话的这人身形魁梧,虽藏身于蓑衣黑袍中,却不难看出虎背熊腰、膀大腰圆的身形。
旁边身材比之匀称的黑衣人并未说话,不是他没听到,而是这一路走来,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。
想了想,说道:“虎子,不必多想,上面如此紧急,一定是有要紧的安排。我们兄弟什么龙潭虎穴没见过,莫要多心了。”说话的这人名唤薛畴,眼神中藏着无比的杀气,犹如猎鹰一般。
但薛畴其实是他的假名,真名唤作沈鸿飞,只因想查清楚幼时的一桩江湖仇杀的真相而一直隐姓埋名。
若有心之人,不难发现,薛畴便是血仇之意。
叫虎子的黑衣壮汉听罢,快步跟上,嘟囔着:“好生奇怪,以前再棘手的事件,也从没像这次一般如此着急啊,难道这次事情比往常都要严重?那也不该,如果真的如此棘手,又为何只唤我兄弟两人前来?!唉,甚是奇怪,算了算了,不想也罢!”
虎子年纪不大,刚过弱冠之年,比薛畴要小个五六岁,但若论武功,两人却难分伯仲,被他唤做大哥的薛畴也只能耍些手段才能勉强赢过他,当然,要论头脑,那这厮完全就是个普通人了,不傻!却也是个一根筋。
在这寂静的皇城大街中不断穿梭,凭着手里的锦衣卫令牌,一路并没有任何阻碍。
两人来到锦衣卫卫所处也耗费了些许时间。
锦衣卫所门口,一个年轻锦衣卫已经早早的站在门口候着。
看到薛畴二人摘掉头上黑袍漏出面容,那年轻锦衣卫作辑道:“见过副指挥使大人、千户大人!”
“指挥使在否!”
年轻锦衣卫再次抱拳道:“指挥使已等候多时,请两位大人随我来。
两人跟着那年轻的锦衣卫来到一个不起眼的房间。
进屋后,发现堂中有一瘦小之人,约莫有五尺身长,身穿锦衣卫飞鱼服、腰挂绣春刀,袖口处有着若隐若现的金线,正是两人的顶头上司,锦衣卫指挥使:张松!
也就是虎子口中的:张矮子!
在这锦衣卫中,薛畴、虎子二人关系最好。
多年前虎子所在的村子赶上饥荒和瘟疫,整个村子没多久就变成了人间地狱,遍地都是死尸和待死之人。
此时,时任锦衣卫千户的薛畴路过此地,把即将饿死的虎子给救活了过来,虎子本就是孤儿,在村子里也是吃百家饭长大,现在村子的人都死了,虎子便一直跟随薛畴。
起初薛畴也不想带着他,毕竟自己的身份很是不方便,却无意间看到虎子竟然有着一身不亚于自己的拳脚功夫。
询问之下才得知,原来虎子在五六岁的时候,村中来了一个受伤的云游高僧,看虎子根骨绝佳,便留下来一边养伤一边教授虎子武功,这一呆就是十年,虎子已经练就一身本领。
就这样薛畴将其带进了锦衣卫中。
两人之外,还有几个薛畴的下属也脾气相投。
而薛畴跟这个张指挥使却是面和心不和,只因这张松武功平平,却是个溜须拍马的高手,其人更是阴险狡诈。
这使得锦衣卫中很多有真本事的人很是看不起张松,更加为薛畴打抱不平,不过薛畴本人却是坦然接受,将官职看的很轻。
两人上前道:“锦衣卫副指挥使薛畴、锦衣卫千户虎子见过指挥使!”
“两位兄弟不必多礼!”面前的张松面无表情的说道。
此时再细看这二人,那薛畴身高八尺,生的气宇轩昂,玉树临风,眉宇间的英气与眼神中的寒芒让整个人气质非凡。
身边的虎子,身长八尺,壮如小塔、面容刚毅,一看便是一个顶天立地、铁骨铮铮的大汉。
随后便听张松问道:“你二人可知为何突然紧急召你们前来?”
虎子始终未说话,只有薛畴道:“不知!”
“哦?那你们不好奇?”张松不紧不慢的问道。
“皇上日理万机,锦衣卫的职责就是替皇上分忧,所以下官认为,该我知道的,早晚会知道,我不该知道的,也不想知道,!”薛畴答道。
“哈哈哈哈!说得好!”突然,门外想起了一声阴柔的声音。
突然的动静让薛畴二人神经一紧,手不自觉的放于腰间,随时准备拔刀。
只不过,站在旁边的张松却并未有所反应,好似知道会有人到来一般。
此时,门口进来一人,外面虽然下着暴雨,但此人衣衫确实干的,明显早已在这里多时了。
薛畴定睛一看,乃是当今圣上的贴身太监,司礼监掌印大太监:张大富!
薛畴不禁有些诧异,却也没说什么。
而是拜道:“见过张公公!”
张大富笑呵呵的点点头后朝张松问道:“张指挥使,这便是你推荐之人?”
张松一脸献媚的说道:“没错,张公公,此二人最为合适!
张大富未在搭话,只是轻轻的点点头。
随后,锦衣卫指挥使张松面色严肃地说道:“薛畴,山东济南府人,成化十年生,今年二十有七。”
“弘治七年,得武状元,被圣上选入锦衣卫,司职小旗,弘治十二年,由锦衣卫北镇抚司使升任锦衣卫副指挥使,官阶破格正三品,在任两年后被派往云南执行任务。”
“性格坚毅、头脑冷静,武艺高强,手段狠辣,人送绰号:活阎罗!”
张松简单说完后,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薛畴,见他面容平淡,目光冷峻,仿佛刚才自己所说的话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。
紧接着又看向一旁的虎子,说道:“虎子,南直隶淮北县人,成化十五年生,今年二十有二。”
“五年前进锦衣卫,一直跟随薛畴左右,现任锦衣卫千户,上任两年后被派往云南协助薛畴执行任务。”
张松说完,出了一口气,问道;“可有说错?”
“大人说的一点不错!”薛畴答道。
此时,沉默已久的张大富开口问道:“薛畴,你可知我大明当下局势?
薛畴略微沉思,说道:“外有倭寇虎视眈眈,内有江湖各方势力错综复杂……内忧外患!”
其实薛畴还想说:还有朝堂之上的奸臣和阉党之流……
但看了看张松和张大富,想想还是算了,不说了。
“如若是你,该当如何?”张大富随即问道。
就在薛畴不知该不该说时,张大富说道:“薛副指挥使但说无妨!”
获得准许,薛畴说道:“攘外必先安内!”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