叮嘱了一番道种的事情过后,齐庙祝又继续解释起了其他的事情。
“之前在何家的暗室里,那凸起的阵台上闪光的石头便是灵石。
“你在灵石中吸收的便是灵气,灵气也只存在于灵石或者其他稀少的灵物之中。
“它和修行香火神念一样,也是一种修行的方式,我们称之为灵修。
“比如尉迟巡检等其他衙门中人便是以灵气为修行。
“灵气本是好东西,但灵气与灵毒伴生。
“阵台上的灵石是最差的那种,灵毒含量极大。
“灵毒的坏处么,偶发的疼痛只是最小的一桩。
“阻断修行,早夭断寿才是更为要害的事情。
“一旦吸入这些灵毒,他们便会在你的全身积存。
“嗯,现在的你,在未发作的时候还感觉不到什么。
“只会感觉身体较往常更沉重一些,不是那么爽利。
“等你修为入品之后,便能学习自行内视查探灵毒所在了,但这些都是后话。
“好在你这一次纳入的灵毒不多,配合尉迟巡检给你的涤灵液,还可以再排出三成。
“至于剩下的灵毒,快则半年,慢则八九个月,也就能排干净。”
说到这里,齐庙祝又指了指陈祁怀里的书册。
“尉迟家的固本导气诀,最是中正平和,你自行研读便是。
“它虽无助于灵气吸收,但仍旧是借助灵气固本培元的上上法门。
“等王班头教你「香火铸身法」时,你可用此法与其互相印证。
“入品之前,便是通过香火与灵气打熬身体。
“等身体达到极限状态,你再获得相应功法,便能以此入九品。
“至于他给的灵石,虽是福源铺的上品,但灵毒多少还是有的。
“归根结底,灵气修行终非正道。”
说着说着,齐庙祝眯起了眼睛,像是想起了某些过往。
等过了一息之后,才复又补充了最后一句:
“我城隍司门下,当以香火神念为根本,你可记住了。”
看到齐庙祝如此一本正经,陈祁也连忙应下。
接下来,齐庙祝又继续叮嘱道:
“此次何家的案子,也是辛苦你了。
“不过,即便是元广及其信徒已死,案子也并未完结,其后还有未尽之事。
“但现在你首要的事情,便是明日随王班头前往城隍司登记入册。
“虽然你乃白役,但依旧有三个月的考察期。
“需要获得三名正役差役的认可,切记不能懈怠,少说多做。
“这西差房里……”
接着,齐庙祝把延峦县城里城隍司的事情,事无巨细的都说了出来。
听着齐庙祝的讲述,前世便为社畜的陈祁自然从善如流,点头如捣蒜。
齐庙祝见此,满意地点了点头,但突然像是又想起了某事,脸色一肃,又补充了一句:
“另外,老头子我再多唠叨几句……
“你家班头脾气太直,在城隍司内除了与司正大人关系尚好之外,与其他同僚皆不太对付。
“尤其是延峦城分东差房与西差房。
“西差房便是你家班头管辖,但东差房么……
“班头姓葛,是个矮子,与你家班头最是不对付。
“但此人打不过你家班头,便迁怒了差房其他差役。
“前段时间听说还设了个局,让西差房吃了个亏。
“若是让他知道你入了西差房,说不定就会盯上你。
“总之,入城之后,你一切小心。”
‘有人的地方,就有江湖啊。’
听齐庙祝说完这些王班头和同僚不对付的事情,陈祁多少也有些准备了。
毕竟那脾气秉性摆在那里,有个好人脉倒是怪了。
王班头这种人若放到陈祁前世,除非是真有硬本事和莫名的泼天运气,要不然在体制内是绝对混不下去的。
不过,既然王班头给了他这个机会,他没理由放弃。
难道种一辈子地,或是亡命天涯?
陈祁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声,再次恭敬地应了下来。
又过了好一会,在齐庙祝交代完剩下的事情,陈祁自己也补了点吃的垫过肚子之后,他就准备要回家收拾东西了。
……
等出了土地庙,陈祁这才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了。
并且看那日头,怕不是快到傍晚时分了。
走在回家的路上,陈祁总觉得今日的氛围有些奇怪,等到了下水村村口,这种古怪的氛围到达了极致。
路上虽有路人行走,但陈祁三丈之内,却空无一人。
陈祁边走边四处打量,却发现往日里拿他当笑话看的村民,此刻如同鹌鹑一般,都躲得远远的。
还没等陈祁一走近,光是眼神不小心对视到了,就如见到了灾祸一般,立马飞快地逃开了。
再加上他远远地还听到有人在呼喊:“快跑!快跑!城隍庙的差爷又来抓人啦!”
陈祁这才意识到,是身上那还穿着的差服起了作用。
‘得!我这也扯了一把虎皮了。’
心里腹诽了两句之后,陈祁又走了几步,终于到了自家门口。
但还没踏进院子,他就又挠了挠脑袋。
‘不是,我这是走错了?!’
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,陈祁两手一摊,心中泛起一阵疑惑:
‘不对!是这啊?!我那么大一间破草屋呢???’
此时他的眼前倒还是有间屋子,可是以这个世道的乡间标准来看,怎么的也和「破」字搭不上边了。
虽然大小还是原来的大小,但整个土墙修葺一新。
不仅原有的裂缝破洞处用掺了碎麻的泥浆抹得异常齐整,其余的墙面也好好重新整饬了一番。
而原来支离破碎的茅草顶已经换成了新扎的苇秆,看上去比过去厚实了许多。
至于大门的位置,原先饱经摧残的两片破木头已经不翼而飞,取而代之的是两扇板正的门板。
陈祁眯着眼睛看过去……还是上好的老榆木。
虽然看上去不是那么新,但却扎实得很。
‘若是那辛绍再敲门,总能多经受那么几下了。’
又吐槽了一句之后,随着陈祁的视线继续往下。
‘嚯!咱老陈家终于有门槛了!’
半尺高的门槛显然是从别处现拆来的青石条,就是尺寸略宽了些。
做工的人应该是没了法子,只好在两侧敲了口子,这才嵌了进去。
飞快地打量完屋子,陈祁还在猜测这是谁干的。
他的身后便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脚步,以及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:
“哎呀,陈老弟,你可终于回来了。等得哥哥我好苦啊!”
陈祁转头一看,却是周里正带着一伙人笑吟吟的小跑了过来。
还没等陈祁回话,周里正已经三步并作两步,到了陈祁跟前,一把便握住了陈祁的手。
那亲热的模样,若旁人看见了,准会以为二人是相识许久的挚友。
哪里会知道,就在一天之前,周里正或许连认都不认识陈祁。
而在周里正身后,陈祁还瞅见了土根甲长。
只是那恭敬的模样,完全没有了往日在甲里的威风。
至于其他的火甲役,脸上更是写满了谄媚和讨好。
看着众人如此,陈祁心中只蹦出那句俗语——
「富贵不回乡,如锦衣夜行。」
一时间,他整个人也恍惚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