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妙,若是换做其他时候,我也许会听你的,我也相信,裴监丞是一片好心,不过,唯独今天,不行。”
一声阿妙叫的过于丝滑,让裴阿妙的小脸禁不住红了一红,李重润继续说道:“今天的差事,原本呢,是没有我的份的,可现在,是陛下亲口谕令,让我到场主持,我能说不去吗?”
“我要是不去,可能还正应了裴监丞的预言呢!”
女皇陛下:这小子!
你说什么呢?
说什么呢?
你是说,你要是不去,朕一定会弄死你,是吧!
是这样的吧!
“没想到,皇嗣的头脑,很清醒嘛。”
“这是好事。”
“阿妙,你和裴监丞的心意,皇嗣心领了,不过,有我在,你放心,绝对不会让他出任何差错的。”
李重润还没说话,上官婉儿就已经替他给总结好了,还别说,真挺全面的。
不愧是追随女皇陛下多年,亲手调教出来的精英。内舍人大手一挥,就把李重润的安危给包揽了。
看似敞亮,可惜,裴阿妙还不领情。
只见他紧抿了嘴唇,好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:“你执意要去,也行。”
欸?
这就答应了?
也太随意了吧!
虽然无论如何,李重润也都是要到场参加的,但是,裴阿妙跪的这么快,还是超乎了他的意料。
“但是,我也要跟着一起去!”
“你没事吧!”
“这怎么可能!”
裴阿妙目光坚定,毫不退让,李重润和她对视了三秒,似乎终于是嗅到了阴谋诡计的味道。
这个丫头片子,这不会才是她的终极目标吧!
“我这也是为了皇嗣的安危着想!”
“皇嗣有所不知,阿妙多年追随父亲,也算是有些道行的,现在,皇嗣有危险,有我在身边陪伴,或许可以帮皇嗣挡过许多煞气,皇嗣就化险为夷了!”
“皇嗣,这也是家父的意思。”
“家父早就嘱咐我,皇嗣大约是不会听我的劝说,如果劝说不成,就让我跟着皇嗣一起到明堂去。”
“我身上带着法器,可以克制一二!”
撩开胡服,又看到那把熟悉的弯刀,花花绿绿,金灿灿银闪闪的。
皇嗣皱眉:“你是说,这个玩意,是法器?”
“还能克制煞气?”
“是啊!”
“这么多年,我追随父亲,游历四方,路上也是遇到了许多艰难险阻,全都是靠着一身法术才转危为安的!”
裴阿妙的表情,特别的诚挚,诚挚到李重润想说不相信吧,他都不好意思。
“可是这……”
“不合规矩。”
“若是被陛下发现,倒霉的可不只是我,你也脱不了干系。”
开什么玩笑?
阻挡煞气?
你把煞气都挡住了,我怎么办?
我还怎么作死?
迂回战术是对付裴阿妙这样的女人的绝佳法宝,你越是和她针锋相对,她就越是不会答应。
裴阿妙拳头攥紧,看着也好像是心绪翻腾的模样,大约是被李重润给说动了。
得罪女皇陛下,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事!
哪个人得罪女皇陛下之前,还不是要掂量一下自己到底有几条命啊!
“皇嗣,真没看出来,你竟然还是个守规矩的人呐!”
你个妖妇!
爷的事,你少管!
皇嗣李重润,内心疯狂呐喊。
…………
“阿妙多谢内舍人恩典!”
“内舍人放心,阿妙一定会严守规矩,绝对不会暴露自己,为了今天可以随行,我连衣服都换好了!”
李重润这个皇嗣已经被抛到了一边,啪叽一下,那裴阿妙就把上官婉儿的大腿给抱住了。
李重润难以置信的看着上官婉儿:“内舍人,她真的可以跟随吗?”
“那明堂盟誓如此郑重,如此重要,闲杂人等还是不要出现的好吧,若是闹出乱子来,可就麻烦了!”
面对李重润的负隅顽抗,上官婉儿回敬她的,只是翩然一笑:“裹儿都跟着了,阿妙为什么不能跟着?”
“还有人比她更能招惹麻烦的吗?”
这还真是……
难以反驳……
裴阿妙连连点头,一再向上官婉儿表示会听话,会老实做事,绝对不惹麻烦云云。
总而言之就是把各种各样的吉祥话都说了一个遍,以前怎么没发现,这小妮子居然还是个拍马屁的高手。
真是被她那紧绷的外表给骗了!
虽然李重润严重怀疑裴阿妙的所谓道行,甚至认为,这个小妮子出现在明堂的现场,极有可能会坏了自己作死的千秋大业。
但他也没有那么抗拒。
万一,她真的身怀异术呢?
道术这种玩意,在现代你也很难见识的到,就算是看见了吧,百分之八十也都是假道士。
那百分之二十真的也只是修身养性,追求人生的超脱,可那些隐秘的神仙方术,他们也全都不精通。
可大唐就不同了。
道家,乃是大唐国教,这个时代,最流行的就是做道士,投奔名山大川做女冠。
再加上,这时代蒙昧又神奇,各种秘术也可以堂而皇之的传播,根本没个禁忌。
谁能保证,这些神人之中,就没有个奇人异士呢?
真想开开眼界啊!
再者说了,这裴阿妙看起来也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人,情绪极为不稳定。
谁知道,她在场,会不会干出什么奇怪的事情来,顺便就把李重润给成全了呢?
这都是说不准的事哇!
明堂,修罗场的绝佳之地。
各方演员,正在马不停蹄的赶往这里,好演员也要有好舞台,而这里,明堂,就是为他们准备的舞台。
仙居殿方向,女皇陛下携着张氏兄弟,正行进在路上。
又可以出席这样的大型仪式现场,好一阵被崔湜挤兑的张氏兄弟,忽然就找到了感觉。
陛下还是爱我们的!
我们才是陛下心尖尖上的男人!
什么叫做忍辱负重?
什么叫做吃得苦中苦,方为人上人,看看张氏兄弟就知道了!
如果他们只是给上官婉儿又或者是太平公主那种美妇人献媚邀宠,谋求利益权力,倒是也罢了。
毕竟,美人们还美,自己也不吃亏。
可女皇陛下呢?
她已经七十多岁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