费向利府邸。
费向利正在查府里的账。
他爱看账本,爱算账、记账。
“老爷。”
这时,门外,先前给费向利当车夫的,名叫管得财的老者的身影出现。
他长相一般,方脸,嘴巴旁边,有一个大痣,很明显。
不过本来就很胖,多一颗痣,少一颗痣,好像也难看不到哪去。
跟费向利一个体态,都是肥胖,身高也不高。
因为这身材,也是跟着费向利吃出来的。
而且当初,还是因此,才得到费向利看重呢。
因为费向利相信冥冥中的玄学,觉得嘴巴有痣,那就是得吃的命。
加上管得财的名字叫做管得财,更觉得寓意好。
因此,才把管得财一直带在身边。
“老管,怎么回事?”
费向利转头看向管得财,拍了拍面前的账本,皱眉说道:“这账单上面,为什么有几笔牛肉开销,价格比平时的贵?是不是府里来了新下人,不懂事?不去西市那边买?贪路程近,在东市买了?给我好好提点一下这新来的下人!跑一趟西市怎么了?一斤肉省下两文钱,一天省下多少文?一年省下多少文?光这个月,就多开销了三百文!”
“老爷,是老奴疏忽了。您放心,老奴之后一定提点新来的下人。”
管得财听了,连忙认真道。
说完,他才恭敬地双手递上一张请柬道:“对了,老爷,刚才周家那边,送来请柬,请您过去一叙,地点,在双盈楼三楼。”
所谓的双盈楼,是一间酒楼。
属于沈盈容个人名下的产业。
当初周盈之给沈盈容的彩礼。
双盈,取了两个人的名字里共有的盈字。也谐音双赢,蕴含着,想让来这里谈生意的,都能双赢的寓意。
“哦?”
费向利接过请柬,也不打开,只是在手上拍了拍,微笑道:“周家看来,也已经注意到路远空的行动了。”
“老爷,看您之前去完路家,回来的表情,跟路远空,应该是谈得不错吧?”
管得财又道:“那这周家的邀请,您还去吗?”
“去,为什么不去?”
费向利哈哈一笑:“也许周家那边,有能力扭转局面,且给价更高呢?货比两家嘛。备马车,去双盈楼。”
——
——
在费向利接到邀请的同时。
另外一家府邸。
一个不断咳嗽的干瘦到脸颊凹陷,脸型显得细长的矮个白发虚弱老者,也接到了邀请。
他也在下人的搀扶下,披着长毛披风,艰难地上了马车。
他也是盈申商行的元老。
当初跟着周盈之创业的老兄弟之一。
名字叫做吕宝德。
“老爷,您注意点,别着了风寒呀。”此时,一个风韵犹存的三十左右的厚嘴唇、尖下巴、两眼眼帘细长的丰满少妇,满脸关切地拉着吕宝德的手,依依不舍。
这少妇,名为马小蓉,乃是吕宝德的小娇妻。
吕宝德的正妻早年病逝了。
后来,吕宝德娶了这个马小蓉。
“放心,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。”吕宝德咳嗽了两声后,温柔地看着马小蓉,道:“为了你,我也会努力照顾好自己,争取多活久一点。对了,这是今天送你的礼物,我说了,我们在一起,不同的日子,你会有不同的礼物,我会把我最好的东西,全部给你。”
他掏出来一条项链。
“谢谢老爷。”马小蓉感动非常,美眸含泪道:“您真是太浪漫了,妾身好喜欢。”
“我很快回来。”吕宝德又道:“大哥失踪,如今商行,路远空大势已成,我也没办法。只能支持路远空了。毕竟,内部混乱之外,飞猪商行也步步紧逼,再这样下去,盈申商行就完了。我身体越来越不行了,我得安排好,等我走后,你和儿子,能有保障。可尽管如此,大嫂相召,我无论如何,得过去看一眼。如可以,从情理上,我肯定是不想背叛大哥的。”
“老爷,您真是重情重义。”马小蓉双眸微润,感动说道:“让您为难了,妾身知道,您都是为了妾身与孩子。真希望,您的身体能好起来,我们一家人,能一直这样,好好生活下去。”
“我当然也想。”吕宝德叹息道:“可人老了,身体不可避免,越来越差。不说了,你在家,照顾好孩子。”
随后,吕宝德的马车,从府邸门口,缓缓驶出,轮毂转动,碾压路面。
看着吕宝德的马车离去,马小蓉却是狂奔向府邸内宅,奔跑的时候,甚至裙角都被风扬起,就像她荡漾无比的、几乎要飞扬起来的心。
进入一个院落后,关上门,她,便是与一个肌肉壮硕、浓眉大眼、颧骨略凸、嘴唇单薄的中年护卫魏楚抱在了一起。
“快,老东西的马车还没走远。”
马小蓉狂吻魏楚,并且,还激动地风骚地说道:“带我到府中高处,我要你在那里爱我,看着老东西的马车,狠狠,爱我。爱戴着老东西送我的新项链的我!”
“夫人。你好骚啊。”
魏楚则也对马小蓉道:“但我好喜欢。放心,我这就如你所愿,爱你,狠狠,爱你!”
——
——
“爱你,狠狠,爱你!”
“呃,我,结束了。”
“抱歉,毕竟,人老了,不似当初了,哎。”
与此同时。
在一处单重院落的房子里,一个同样瘦削,但没有吕宝德那么瘦的络腮胡圆脸老者,正一个翻身,喘息着,疲累地靠在床上,脸上是很无奈的抱歉的表情。
他的名字,叫做曹双齐,也是盈申商行的一位元老。
当年跟周盈之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之一。
“老爷,没事的。您这个年纪,还有半刻钟,已经很不错了。”
旁边,一个近三十岁模样、并不是很漂亮、还略微有些发福的圆脸妇人,躺在曹双齐的身边。
她的名字,叫做毛珊珊。
“乖。”曹双齐闻言笑道:“你懂事,老爷我不会亏待你的。行了,老爷我还要去赴个宴。你在家里,好好照顾孩子。”
说完,他起床穿衣服。
“老爷,您好不容易回来,这么快,就要回去陪她了嘛。”毛珊珊则是很不满地吃醋语气说道:“今日按照以往的惯例,不该是您陪我跟孩子的时间嘛。”
“你想哪去了?我是去赴周家的宴,不是回家见她。”曹双齐连忙解释道:“你也知道,我们商行现在内部动荡。老行长失踪,小行长不顶用,飞猪商行步步侵蚀。那肯定要选有力之人,主持大局才行。
以前,老行长待我好,我还在老行长家吃过不止一次饭。现在我要支持路远空,无论如何,这个宴,还是得去一去。就看看,那边能给出什么条件吧,估计也给不出路远空的条件。呵呵。不能,我也只能打个哈哈,然后就回来了。
但不能不去,不去,不符合人情世故,便是不给嫂子跟小行长面子。
去了,之后就算我投路远空,那也是为了商行的未来着想,为了大局着想,谁让小行长之前主持产业,多次出现问题呢?
虽然问题,大概率,可能是路远空捣鬼了,但毕竟没证据。不跟你多说了,我得出发了。”
说完。
曹双齐也出了门,上了马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