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元冲出祭坛下的密室。
外面的山谷里,激战留下的痕迹还很新鲜,石头碎得到处都是,树木断裂,横七竖八躺着。
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东西烧焦的味道。
幽冥宗的人已经不见了。
整个山谷空空荡荡,只有风刮过树梢,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他没停顿,脚下猛一蹬地,身体贴着地面就射了出去。
【鬼步】身法提到了他现在能用的最高速度,整个人拖出一道残影,直奔迷雾森林外面。
京城那边,不能再等了。
体内的【熔炉】发出低沉的轰鸣,像个填不满的窟窿,使劲拉扯周围天地间的【赤日阳气】。
灼热的力量冲刷着四肢百骸,填补着刚才破开禁制和现在玩命狂奔的巨大消耗,支撑着他这吓人的速度。
肺叶剧烈起伏,每次呼吸都吞进大量空气,又排出浊气,身体的功能几乎被催动到了极限。
狂奔中,方元的心神反而静了下来,试着去接触、去牵引那条和自己有微妙联系的【龙脉】。
石碑上的古老信息,加上祭坛上龙气爆发时的那种共鸣,让他对这大地之下的神秘力量,有了全新的认知。
不再只是单纯借用,似乎能主动沟通了。
念头随着一种奇特的感应往下沉,沉入厚实的大地深处。
那里不再是冰冷的泥土岩石,而是一片金色光线构成的脉络网。
这些脉络有粗有细,四通八达,是大地的血管,输送着难以形容的浩瀚能量。
其中一条最粗、最亮、最核心的金色主脉,延伸的方向……直指京城!
就在方元心神碰到龙脉的瞬间,他脸皮抽搐了一下,发白,脚下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。
一股极其剧烈、混乱到极点的波动,狠狠地从京城方向的主龙脉上传了过来!
那不是往平静湖面丢石头的感觉,那是整座火山在湖底炸开!
狂躁、暴戾、不安……各种乱七八糟的负面“情绪”,顺着龙脉连接,冲击着方元的感知。
绝对不正常!
明煌王朝这几年是衰了点,可龙脉主体还算稳,不可能有这么剧烈的动静!
只有一个解释——李福!
皇宫最深处那个老阉货,他动手了!
他肯定在用什么邪门歪道,大规模地抽、干扰,甚至想污染龙脉核心!
“老狗……这么快?!”
方元咬紧牙关,心脏像被一只手捏住,又急又气。
顾不上身体会不会垮,他再次催动潜能,速度硬是又快了一截。
他现在不像在跑,简直是贴地飞,身影在林子里拉出一条条虚影,带起的狂风卷着落叶,呼呼作响。
两边的树木飞快倒退,糊成一片片色块。
奔跑中,他双眼瞳孔深处,异样的幽暗光泽流转。
【龙魂幽冥瞳】!
经过石碑信息和密室龙气的洗礼,这门瞳术的威力大不一样了。
视线穿透了层层树冠,越过弥漫的雾,甚至跨过了遥远的空间。
与此同时,京城的方向。
城池上空,代表王朝气运的金色光柱还在。
但细看之下,那金色光柱的光黯淡不少,不再那么凝实明亮,透着虚浮和衰败。
更让其他人心里发寒的是,黯淡的金色光柱里头,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黑气,墨汁一样,在疯狂地翻滚、搅动、撕扯!
那黑气散发着邪恶、阴冷、毁灭的味道,像烂肉上的蛆,不停啃食着金色的气运,和方元感知到的龙脉躁动呼应着,形成一种极其不祥的共振。
视线往下,落到皇宫的核心区域。
在那里,一个巨大复杂的邪恶阵法轮廓,正在飞快地成型。
构成阵法的,是无数闪着幽暗魔光的节点,互相连接,散发出让人作呕的邪气。
这阵法范围极大,差不多罩住了小半个皇宫。
最核心的两个区域,正是皇帝日常处理政务、龙气最集中的【观星台】,还有……存放着那块被李福动了手脚的【玉玺】的宫殿!
“果然……这老贼想布阵!用玉玺引龙气,再用邪阵转化、抽走!”
确认了京城方向不详的动作,方元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窜到头顶,手脚都凉了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。
李福能在皇宫那种地方忍那么多年,爬到大太监总管的位置,心机深沉得可怕。
这些年,他暗地里做了多少布置,拉拢了多少人,谁也说不清。
现在的皇宫,对自己来说,绝对是刀山火海,一步一坑。
一个人硬闯,怕是没等靠近李福,就被他那些层出不穷的后手给玩死了。
得想个稳妥的办法。
他脑子飞快转动,回忆石碑上关于【幽冥魔功】的记载,特别是吞噬龙气、转化魔气的特性,还有历代幽冥宗主想破开封印用的那些阴损手段。
李福是这一代宗主,肯定会这些邪术,甚至可能因为身在皇宫、靠近龙脉核心,玩出了新花样。
对付他,光靠莽是不行的。
不知不觉,前面的雾气变薄了,树木也不再那么密,迷雾森林的边缘快到了。
方元脚步放慢了点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蛰伏着的诡异森林,像头巨大的凶兽。
那里有幽冥宗的祭坛,有记载着惊天秘密的石碑,也差点让他交代在那儿。
他下意识握紧了怀里的【古玉】。
古玉融合了幽冥宗黑旗碎片,摸上去温润,透着一股平和的龙气,和他体内的龙脉之力呼应着。
这东西,接下来去京城,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。
不再犹豫,方元调整呼吸,认准方向,体内气血催动到快要烧起来的程度。
整个人像脱弦的箭,冲出了迷雾森林,朝着那座风雨飘摇、暗流汹涌的京城,全速赶去!
一场关系到明煌王朝生死存亡,甚至可能影响更远的决战,已经悄悄开始了。
他必须在李福彻底搞定之前,赶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