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曦顾不上腿部的伤势,用枪指向佩德罗艰难开口道:
“让他们出去”
“快点”
转身过来的佩德罗看见陈曦腿部渗出的鲜血,大致明白情况的他再次大声开口道:
“曼尼,带着他们出去,离这边远一点”
或许是听到了佩德罗声音中的笃定,这次曼尼撤得更加迅速,没有一点拖泥带水。
等到曼尼带人完全撤出去后,佩德罗才开口说道:
“卡门,让我们坐下吧,在沙发上你依然可以用枪指着我”
“另外,如果我想干掉你,现在你已经蒙召了”
陈曦没法完全相信佩德罗的话,但他现在确实需要坐下休息。
况且佩德罗干脆利落地将曼尼等人支开,让陈曦怀疑卷轴可能已经生效了。
佩德罗拖着腿扶着沙发缓慢移动,陈曦右手同样撑着沙发靠背,换成左手持枪对准佩德罗脑袋。
他从背后仔细观察着佩德罗的腿部,对方的腿部并没有流血的枪伤,但从对方拖着腿的动作看起来比自己伤的更严重。
尽管陈曦腿上不断有血缓慢渗出,但是其实腿部的移动倒是没有受到太多影响,似乎大部分枪伤真的被转移到了佩德罗身上。
坐下后陈曦将手枪换回右手,保持着枪口方向也坐了下来。
“卡门,你确实很像你的父亲”
陈曦脑子上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,下意识再次捏紧了手枪,等着佩德罗的下文。
“我有匿名给你们写过信,还寄过几次钱给你们在桑哈街的老地址”
“我不太确定你们是否收到,后来形势严峻我就没有再试图和你们联系”
“毕竟我的身份在哈瓦那比较敏感,可能会给你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”
佩德罗这次特意加快了说话速度。
陈曦下意识就想到了卡门妈妈留下的那笔巨款。
如果佩德罗没有说谎的话,基本就可以确定那笔钱的来源。
陈曦从卡门的记忆中只找到一些模糊的画面。
白言蹊确实有在卡门小时候读过几封信,主要是将有关卡门父亲的部分念给了卡门听。
她想让卡门对自己的父亲有所了解。
不过对于小卡门而言,自出生就没有父亲这个概念,他对此也没有特别上心。
所以陈曦也只是大概确定,写信的人应该是卡门父亲生前的战友。
虽然对这突如其来的身份转变有点反应不过来,但最终他还是点头表示确实有收到信和钱。
“所以可以把枪放下来了吗?”
佩德罗努力微笑地看着卡门,尽管闹出了一个大乌龙,但他依然对卡门保有善意和耐心。
陈曦并没有放下手里枪支的意思,毕竟有很多信息还难以核实,那封信的记忆也比较模糊。
佩德罗打定主意回头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收拾这小子一顿,不过眼前他还需要想办法解开卡门的戒备心。
毕竟很难保证指着自己额头的这把枪一直不会走火。
“卡门,首先我找你过来没有要追究那批货的意思,你是被当作自己人来到这的”
“不然,我保证你没有机会将这把枪带进来”
“其次,如果换成别人挟持我,掏枪的瞬间他就被曼尼送去见主了”
“他们破窗进来的瞬间,曼尼也完全有机会一枪直接干掉你”
“最重要的是你这样一直用枪指着我没办法解决问题”
陈曦脸色平静,内心已经波涛汹涌。
现在他基本认可佩德罗的说法,自己确实算是被请过来的,曼尼全程都表现得十分客气。
同时一阵后怕袭来,佩德罗刚才大声连续呼喊着别开枪,大概率是为了保住卡门这条小命。
要是佩德罗刚才慢一点,可能自己脑袋就要被曼尼开个洞了。
佩德罗的耐心几乎已经耗尽,但是枪口仍然指在自己头上,于是继续好言相劝:
“何况,这个卷轴的效果不是已经起效了吗?”
“我的这条腿已经有十多年没受过枪伤了,但这熟悉的感觉我还是知道”
听到这卡门慢慢将手枪拿下随手放在了桌子上。
这把枪现在已经没法带给陈曦安全感,接下来自己的命运就完全取决于面前的佩德罗了。
所幸后者并没有翻脸,只是再次重复了之前的话。
“你发狠的样子真的很像你父亲”
陈曦微笑着对此并没有什么表示,毕竟卡门的父亲实际上和他没有什么关联。
不过佩德罗看起来很有兴致:
“距离战争胜利已经27年了…”
接着佩德罗以此开头讲述了,多年前钻在马埃斯特腊山脉的游击生活。
让陈曦意外的是,对方并没有多怀念那场战争。
更多是在讲述着卡门未曾谋面的父亲,陈曦能意识到对方在尽力,勾勒出一个丰满的父亲形象给卡门。
这让陈曦想到了卡门记忆中的妈妈,她也总是喜欢做同样的事情。
放松下来的陈曦摁着流血的伤腿,安静地扮演一个倾听者的角色。
“你父亲是个很有意思的人,……”
“他很健谈……”
“他喜欢在无事的晚上,盯着天上的月亮发呆……”
……
……
“他总是告诉我要早点回去,让小卡门好好看下自己的父亲”
直到佩德罗的最后一句话说完后,双方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陈曦看着停下来的佩德罗,他现在多少能理解白言蹊的想法。
一遍遍和小卡门讲述重复的故事,都是某种形式上生人对亡者的挽留。
时间停顿了一会儿后,陈曦注意到佩德罗突然面色严肃,张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接连重复两三次都没能成功发声后。
“哒”
“哒”
“哒”
陈曦顺着声音看向木质白漆勾金边的旋转楼梯,他之前从未想过这楼上居然还有人。
一眼陈曦就沉醉在那双蓝宝石般的眸子中,眼珠转动时流露出湿润的光泽。
镌刻雕塑出来立体的五官极具攻击性,只朝这边瞥了一眼,来人便转身甩动着金色长发,动作慵懒随性地走向吧台。
那具完美的躯体被一件蓝色丝绸吊带裙包裹,裸露出来大面积的背部曲线美得惊心动魄。
房间所有的光彩声音都聚集于一身,倒映在陈曦双眼中的身影端着加了冰块的酒杯,转身走过来离陈曦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