鼠贼欢天喜地的迎上来,又眼前一亮,目光被秦汉身上的甲胄吸引住了。
“秦哥,你这套披挂,怎么如此炫目?”
鼠贼伸出爪子一般的手,在秦汉身上东摸西敲,嘴里啧啧有声,赞叹道:
“好手艺!当真好手艺!这纹路,这光泽,简直绝了!”
秦汉含笑看着他,任由他上下其手,说道:
“这套甲是老龙王敖闰从西海宝库里掏出来的宝贝,算是赔给我的。”
他顿了顿,打趣道:
“你这家伙,到底是来迎接我的,还是来迎接我这身披挂的?”
鼠贼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嘿嘿笑道:
“当然是迎接秦哥你了!只是这甲胄太耀眼,一时没忍住多看了几眼。”
杨延武站在一旁,见两人聊得热络,心中却焦急万分。
他上前一步,恭敬地施了一礼,抢着说道:
“拜见真君!”
秦汉回礼,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说道:
“杨民事,蒙县能有如此繁荣景象,这些年你功不可没。”
杨延武听得这话,脸上露出笑容,连忙谦虚道:
“下臣只是尽了本分,蒙县的繁荣,全赖真君守护。”
话音刚落,他的表情又迅速收敛,转为忧愁,问道:
“真君可是见到了下臣派去的信使?”
秦汉摇了摇头,淡淡道:
“不曾,只是恰好出关,杨民事可是有事?”
杨延武深吸一口气,语气沉重地说道:
“确有一事,此事关乎蒙县与积雷山,唯有真君能解。”
秦汉跨步穿过两人,径直走到大堂主位坐下,抬手示意道:
“杨民事莫要拐弯抹角,有话但说无妨。”
杨延武这才将蒙县与积雷山之间愈发激烈的地域矛盾,以及人、妖之间的冲突,从头至尾详细道来。
秦汉听完,却依然保持着淡定,沉声说道:
“此事,我这些日子也有所耳闻,如此下去,恐怕不光会导致地域分裂,更会影响人心所向。”
话音落下,秦汉停顿了片刻,目光在杨延武和鼠贼之间扫过。
其实,来的路上他已经有了解决的思路,但他也想听听手下人的想法。
于是,他看着鼠贼和杨延武,试探问道:
“不知你们有没有讨论过这事,有什么见解?”
杨延武还在思虑措辞,鼠贼当先说道:
“秦哥,我们早已经商议过这事,大伙有一致认为,此事不难。”
“只需按你以前定下的规矩严格执行,‘犯何罪则承何辜,行何恶则受何罚’,就不信还有这种事发生。”
“只不过我得让我那些鼠子鼠孙多生些,到时候扩散到积雷山去,需要些时日。”
“到时,必定不让秦哥再为这等事忧心!”
鼠贼越说,瘦小的身躯越发挺起,自信满满。
杨延武却摇了摇头,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,说道:
“鼠公诉及诸位此法,治标不治本,治一时不可治一世也!”
鼠贼见杨延武在秦汉面前挑他刺,顿时有些不满,反问道:
“杨民事,这规矩可是秦哥当初定下的,怎么就不行!?”
杨延武连忙解释道:
“真君这规矩,至简至高,可作为审判原则,但不可用来解决我们和积雷山的冲突。”
眼看鼠贼皱起眉头还是不明白,杨延武继续说道:
“我们和积雷山的问题,实质上是认知的问题。”
“或许鼠公诉有注意到,近些年以来,我们蒙县人,不再如以往那般自称为梁国人,而多称蒙县人,不再提起梁国国主,而多提真君。”
“这些都是因我们在真君的守护下,蒙县脱离梁国,又较周边更繁荣、稳定,故而居民自豪心起。”
“此事善也,然如今忽然多了积雷山,便起了冲突。”
“只因积雷山众妖,多自称积雷山所属,说起真君也多称为白王,又曾斗过一场,旧怨未消。”
鼠贼有些不以为然,质问道:
“不过称呼问题,秦哥下令,统一起来不就完了?”
杨延武笑了笑,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:
“称呼只是表面,本质上,这是思想不统一!形态不统一!制度不统一!”
说到这,杨延武不再对着鼠贼,而是转身面向上位的秦汉,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试探:
“真君,此事唯有您能定夺。”
秦汉听到这里,早已经懂了杨延武的意思,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对方。
而杨延武则一直弯着身子,却不说什么,安静等待着,仿佛在等待秦汉的进一步询问。
鼠贼的视线在秦汉和杨延武之间来回扫视,神态迷惑不解,显然没搞明白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。
秦汉脑中清晰意识到,杨延武这是想让自己求问于他,好引出后面的对策,以此显示他的见识与思维已经超过了所有人。
甚至往深了想,他这个举动,很可能是一次从话术上引导、操控上位的尝试。
秦汉不知道杨延武是有意还是无意的,虽然他这些年确实劳苦功高,但这种试图引导、操控自己的举措,是秦汉不能容许的。
于是,秦汉只是默默看着杨延武,目光如炬,给他施加心理压力。
大堂中,一时寂静无声,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。
鼠贼也有些反应过来场中气氛不对,他思来想去,想不明白,只能悄悄后退,站在一旁默默观察。
终于,杨延武额头开始渗出冷汗,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。
秦汉见状,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,直指内心一般问道:
“杨民事,可是不满足于民事官一职了?”
杨延武被揭穿心思,瞬间明白,自己以为无人能想出来的策略,早已被秦汉料到。
刹那间,他后背湿透,慌忙跪倒在地,声音颤抖地说道:
“真君英明,下臣...不敢欺瞒,下臣确实想更进一步。”
“想必没有哪个真有本事的读书人,会没有位极人臣的野望,还请真君恕罪。”
秦汉见敲打的效果已经达到,便见好就收,不再多给杨延武施加压力。
他放缓语气,安慰道:
“杨民事请起,你的功劳与苦劳,我都看在眼里,你的这条策略,也与我一致。”
杨延武听秦汉并没有责怪他,心中松了一口气。
他连忙站起身,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恭敬地说道:
“真君宽宏大量,下臣不敢再有僭越之举,也不敢再有妄求,但能解决我蒙县与积雷山的矛盾便好。”
秦汉脸上依然带着笑,语气温和说道:
“如何成了妄求?杨民事的想法,是上进之心,此乃善事!”
“杨民事安心做事,建国后,左丞相一职,非你莫属。”
杨延武原本已经有些心灰意冷,秦汉‘左丞相’这三个字,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,让他瞬间热血澎湃,激动不已。
他猛地跪倒在地,重重叩首,激动的语无伦次道:
“真君...谢...下臣叩谢!”
鼠贼睁大了黑豆般的小眼睛,愣愣地盯着秦汉,神色中充满了疑惑与震惊,问道:
“建国?!秦哥,你们一番话云里雾里,怎么突然就建国了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