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么、林政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去见森田宗氏呢?
原因很简单:
因为他是宫川安定的敌人!
同为氏家直元麾下的家臣,按理说、宫川安定死了,本该是森田宗氏上位的好时候;
然而,从氏家直元的安排上看,宫川安定死后,森田宗氏不但没有得到更多兵力、反而被抽走好几个武士。
试问、森田宗氏甘心吗?
显然是不甘心的。
那么,他应该怎么做、才能让氏家直元放弃现在的做法,转而把宫川安定留下的人都划归他名下呢?
答案只有一个:让宫川安定留下的人逃跑!
如此一来,林政跟森田宗氏就不一定非得是敌人,正相反、他们也可以是盟友:
林政先把宫川安定留下的一部分人挖走,给氏家直元施压、迫使他放弃继续分兵的念头;
再然后,氏家直元只能把剩下的人都划给森田宗氏,让森田宗氏手下的力量也壮大起来;
最终,林政跟森田宗氏双双获利、只有氏家直元一人吃亏…
当然了,林政也没必要解释得这么清楚,因此、他只是笑了笑,便随意找了个借口道:
“我也是赌一把,如果他愿意出来见我们,我们还可以拉拢他一下,让他默许我们去挖人;
如果他不肯出来见我们,就是铁了心要跟咱们作对,那他、也没有继续活下去的意义!”
“可是…大人?”寺岛大悟便忍不住问道:“如果我们杀了他,其他家族必然会吞并了氏家家的,那我们?”
那他们只会赚更多!
别忘了,氏家直元现在手头还有一百七八十人,其他家族若是想拿下他、至少也得损耗上百人;
如果这些人也跟着伤筋动骨,难道其他人没有想法?就算其他人没有,难道斋藤利政也没有?
到那时,吞并战的规模只会越来越大,最终各大家族互相攻伐、直至元气大伤为止!
而林政呢?
他手头现在这几十个人,确实没办法做点什么;可一旦发生乱战,他不就有了吞并残兵败将的机会?
别人打的越惨,他就发展得越快,只要时机成熟,他甚至可以自己带着人马、去西美浓跑马圈地!
因此,面对寺岛大悟的疑惑,林政只是淡定一笑:
“谁敢抢走我们的好处,我们就把他当做下一个氏家直元、继续收拾下去就行了!”
“没错!有大人在,我们谁都不怕!”稻毛忠次顿时嚷嚷起来!
诚然,大家并不认可他这种无脑吹捧,但林政自己都不慌,他们这小胳膊小腿的,自然也没辙。
无奈之下,众人也只能硬着头皮、走一步看一步了…
…
入夜。
林政领着稻毛忠次、石卷久藏、寺岛大悟跟古田信平、悄然出现在离氏家家营地不远的草丛中。
“大人,他们真的会出来吗?”寺岛大悟露出担忧的目光。
“不出来,咱们就放把火、把这里给烧了!”稻毛忠次骂骂咧咧起来。
“你不说话、也没人把你当哑巴。”石卷久藏吐槽一句,正想再说点什么、却听到外面多出一些动静?!!
“嘘!”古田信平立刻嘘住他们:“有人过来了!”
“是吗?”稻毛忠次听到有人过来,非但没有藏好、反而忍不住将脑袋钻出草丛,朝传来声响的地方望去!
谁知,没等他发现对方,对方却已经发现他们:“大人!我是河阿弥!我们…我们跑出来了!”
“过来吧。”见是河阿弥带着几个足轻跑出来,林政便站起身来、朝他们招了招手。
“是!大人!”河阿弥连忙对着身后几人招招手,领着他们朝林政所在的方向跑去。
然而,恰是这时、他们背后突然又传来一阵密集的声响!
没等林政他们做出反应,就有一二十人从两边围来,将林政跟河阿弥等人团团围住!
“该死的!你竟敢出卖我们!”稻毛忠次顿时变了脸色,猛然抽出腰间太刀、架在河阿弥的脖子上!
“不…不…大人…”河阿弥被吓得浑身直发抖:“小的…小的不知道啊?”
“忠次,把刀放下。”林政已猜出对方的身份,当即上前几步、走出藏身的草丛:
“出来聊聊吧,森田大人。”
话音刚落,就有一个身披具足的中年男子从对面的草丛中走了出来:
“果然是你!永井长政!”
“别担心,我们不是来杀你的。”林政淡定的上前一步:“相反,我是给你送活路来的。”
“狂妄!”森田宗氏冷哼一声,却没有直接翻脸,反而又上前一步,似笑非笑问道:
“我倒想听听,你给我送的、到底是什么活路?”
“想来…森田大人也感觉到了。”林政又上前一步、与森田宗氏只隔了四五步距离:
“现在想要直元大人死的、其实是守护代大人,而我…充其量就是一把被利用的刀;
不过呢,我跟直元大人也没什么深仇大恨,跟您更是素不相识,着实没必要弄到你死我活的地步…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、我们可以合作。”林政指了指自己:
“我适当的削弱你们、好给守护代大人一个交代;而你们适当的放弃一部分人手,也能减轻你们的压力;
再说了,宫川安定的人跑了,您才有理由说服直元大人、让他把宫川安定的人交给您管着,不是么?”
“如果…我拒绝呢?”森田宗氏盯着林政的眼睛,表情有些阴晴不定。
“拒绝?”林政笑了起来:“您说,拒绝跟我合作、对您有什么好处?”
这一句,顿时就把森田宗氏给问住了:是的,拒绝跟林政合作、对他有什么好处?
就为了彰显他对氏家直元的忠诚?亦或是…为了向世人证明、自己的道德底线很高?
别开玩笑了,出来混的,大家首先考虑的就两件事:活着、然后吃饱饭。
而现在,他继续忠于氏家直元的代价,很可能就是小命不保;
而拒绝跟林政合作,凭他们有限的粮食,也很难养活这么多人;
到头来,他坚持的意义何在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