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伸出的手都来不及抓住衣服,只能眼睁睁看着河面溅起巨大的水花。
刺骨凉水浸湿衣服贴在皮肤上,谢烨打了个抖双手抱臂,后槽牙不受控制抖成筛子。
麻蛋,死渣男不仅油腻还诡计多端,眼看诱哄一计不成,竟然想着当众给“她”泼脏水,别以为她没看见方才听见喊声时他眼里的精光。
嘶~好冷,这河水怎么这么冰?谢烨扑棱着双腿顺着水流往下游晃悠。
“叶儿”
“三丫”
“快去给谢家报信,三丫跳河了。”
……
河岸上乱糟糟,来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又是捡树棍木枝往河里递,又是找浅水区下河捞人,没人顾得上一旁地上躬成虾米的男子。
又冷又饿,实在憋不住气了,谢烨从水里扬起头,刚睁眼,耳边扑通一声,迎面而来的水花激得她不得不再次闭眼。
“噗、噗、噗”……还没吐干净溅入口中的河水,一股奇特的味道袭来,突然被抱住,谢烨挣扎着睁眼,入目是黑漆漆的补丁块,针脚大的小指头能戳进去。
“你,你放开我。”她艰难道。
这人力气实在是大,勒得她喘不上气来,照这样,还没上岸她就要回去了吧!
谢烨放弃挣扎。
“上来了,上来了,快快快拉一把。”
“造孽哟,好好的女娃被……”
一道尖细的女声响起,她艰难地转头看去。
这……嘴边标志性的黑痣,淦,原主那个八婆二伯母。
“少说两句,先把人背回家。”黑瘦干巴老头额心的皱纹能夹死人。
艹,原主那死爱面子还臭讲究的爷爷!
看着远远奔来的一群人,谢烨很没骨气地歪头闭气。
好消息——没被勒死,坏消息——得被村里人的口水淹死。
人生地不熟,还有“重大前科”,三十六计“死遁”为妙!
“啊~过去了过去了,快掐一掐。”
“谢家的,快去请大夫。”
“这可不得了,眼看就要说亲了……”
“没,没气了……”有人颤微微说道。
“快快,叫魂。”
“叶儿~回来,叶儿~回来……”
耳边闹哄哄,有人掐她人中,有人捏虎口,各种喊声叫声,唯独没人想着给她盖个东西保暖,谢烨感觉手脚都僵了。
衣服像一把把刀,不遗余力地割着皮肤,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,她心里默默道:只能帮你到这里了,傻子,可别再被骗了!
第002章
柏苍看着地上人事不省脸色煞白的女子,到底是于心不忍,拎起自己扔在一旁的袄子,犹豫后隔着叽叽喳喳的人头丢过去将人盖住。
七嘴八舌的妇人一静,纷纷转头看来。
谢老头只觉自家颜面尽失,满脸嫌弃,丝毫不掩饰他的厌恶,呵斥长媳、二儿媳,“还不把人抬回去,丢人现眼的东西。”
倒是有汉子上前朝柏苍拱手道谢,“兄弟,多谢你出手,不如家去……”
“不用了,我着急去县城。”柏苍拎起水囊转身往林子走去,他的板车还在树下停着。
汉子半伸着手望着他走远,无奈叹气后转身,快步跟上回村的人。
闹哄哄的河岸变得安静,柏苍坐在板车上挤棉裤,穿了好几年的棉裤补丁摞补丁,想来棉花早已结块,并没吸多少水,就是湿哒哒的贴着腿肉很是不舒服。
虽已开春雪化冰融,但山里的路不好走,甚至有些地方很是泥泞,稍不留意就滑倒滚向深沟,他只出山就已经耗费一旬的功夫,再不能耽搁了,不然寨子里的人该以为出事了。
柏苍立地踢了踢腿,推着板车出林子,路过村口时听见远远传来的喊骂声,脚步一顿,复又继续前行。
板车上一个背篓四个麻袋,堆得满满当当,随着板车颠簸不时摇晃。
柏苍只顾埋头赶路,心里盘算着各家的皮子该如何卖出高价多买点粮食。
此去县城,还得两天的脚程……
*
谢烨感觉,她飞升成仙了,飘飘然不知今夕何夕。
眼前一会儿是自己的陈年旧事,一会儿又是小说情节……
忽然,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,倒吸一口凉气:嘶——她是不是回不去了?
冷不丁被自己吓到,瞬间清醒。
看着稻草屑摇晃的顶棚,谢烨闭眼,早知道就不该熬夜看那破小说,把自己气个半死不说,还……
脑袋嗡嗡作响,太阳穴突突直跳,看小说把自己气死,为摆脱渣男跳河把自己淹个半死,试问,还有谁的穿越能比她更惨?
“叶儿,叶儿……”耳边传来轻轻的呼唤。
谢烨微微睁眼,柴堆边冒出个脑袋。
李娟儿见她脑袋微微动了动半阖着眼睛,松了一口气,提着篮子进了柴棚。
没错,谢烨现在躺在柴棚,昨天下午,谢家人就将她丢在了柴棚。
身下稻草,身上草帘子,就差直接裹了抬上山!
“你呀,我早就说……”李娟儿很是气恼,她跟叶儿交好,自然知道她的事儿,只是那庄健,实非良人!
早就劝了多少回,可叶儿就是不听,落得现在这般境地。
被扶起来靠在人怀里歪坐着,谢烨看着地上的篮子,艰难道:“谢、谢。”
她现在嗓子吞刀片,说话堪比安陵容!
糙汉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