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,食人阳寿 第24章 猪人

作者:纯洁的坚果 分类:修真 更新时间:2025-04-02 01:19: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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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女又说了一遍,语气不容拒绝。

同一时间,早在一旁听着的樊盈盈三人也纷纷凑上前道:

“白寿弟弟,你究竟带了什么寿礼?竟然能被长寿婆婆看上?”

“这么好的机会,不要犹豫啊,快些跟着人家去见长寿婆婆!”

“是啊,得长寿婆婆青睐,寿元加身,这是天大的好事。”

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,口吻诚挚的像是被蛊惑了思维,一门心的逼着白寿答应。

白寿深知其疯病,所以并不会过多相信。

可一想到三位师父之前在门口石阶前的回答、想到师娘有可能就在这宅院之中,他终是点了点头:

“好吧,我去见见婆婆。”

……

妙法莲花教的众人走到最靠近中央的几张八仙桌前。

不用开口,桌子周围的宾客们便纷纷起身让出位置来。

由此可见,即便是被邀请来的“宾客”,之间亦有差距。

一行十数人依次列坐。

待所有人落位。

再看去,贡品中央的糯米寿糕塌陷成扭曲人脸,几颗小巧瓜果自动拼成“寿”字,堆在盘中。

每人面前都摆放着一座燃尽的香炉,香灰堆里隐约有图案显现。

冷风掠过时,那图案更显清晰,好似一颗莲子。

“子金师兄,这长寿婆婆的寿宴,当真是有趣啊。”

坐在古子金左手边的一位青衣道袍老人笑道。

“长寿婆早已三堕轮回,入‘他化自在天’境,此次寿宴,定是为突破瘴壁,步初禅,晋梵众所准备,所以她自然会好生招待那些寿食。”

古子金有些许冷笑道。

听得这话,也有其他青衣老者感慨:

“不愧是毗湿所降秘法,当真厉害啊,竟能摸得到那最后一重轮回天。”

“想我二堕轮回也不过只达夜摩天境,要入‘他化自在’,也不知是何年月了。”

这些略带嫉妒和吹捧的话寥寥无几,更多的,还是那些讽刺意味十足的内容:

“毗湿之寿章再好,也只能容纳一人,这长寿婆婆以法延寿,无数尝试下总能碰到根本。”

“此言有理,同为毗湿之下授法传者,也只有长寿婆婆一人三堕轮回,这就说明问题。”

“唉,寿元当真是个宝贝,活了数百年,就算是条狗也能熬过来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从坐下开始,这群蓝袍道人就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。

虽然没说什么难听的话,可其中满满的嘲讽意味,怎么听都不像是能在这里说的。

不过坐在首位的子金老人,倒是并未出言制止。

由此便看得出,这妙法莲华教并不惧长寿婆。

先前对于“林子白”的惩罚,或许只是为了卖个面子,周到礼数。

当然,也可能是这位子金老人本就有心教训他。

卯时三刻,日头高悬。

金黄的辉光笼罩着宅院,穿堂风卷起纸钱划过玄廊,带来阵阵阴冷。

“请!”

“遮卢舍到!”

同样的女童高呼,同样的红绸开路。

声声呐喊响起,又是一批新的宾客到场。

而且从女童们的态度瞧出,这一次进来的人,应当与妙法莲花教地位相等。

“遮卢舍到!”

女童们又是一声呐喊。

在场宾客,包括妙法莲花教众人,全都偏过身子,望向庭院正门。

可等了几分钟,依旧没有人影。

“遮卢舍到!”

直到女童们第三次喜迎。

宾客们终于瞧见来者。

寥寥四人,一老翁、一老妪、两孩童。

他们面作善相,左脸深蓝,右脸深红,无一例外。

当然,相貌奇异并非怪事。

真正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,是这四人的身下,全都骑着一只猪。

耀日高挂在冲天槐树冠间,枝桠在门廊处投下蛛网般的阴影。

四头畸形猪首生物迟缓的朝前移动,它们肿胀的躯体撑裂皮肤,露出底下脓黄色的脂肪。

猪首溃烂,本该是口鼻的位置裂开两瓣肉膜,暗红色的牙龈间交错生长着獠牙。

忿怒丑恶,口出利牙,见而生畏——这是所有“无知”宾客们第一想法。

当然,除了这些,他们也总算搞清楚为何女童们喊了三次,这伙人才草草入场。

原来不是人的问题啊……

四头猪体型巨大,尤其是和门廊的那些女童相比,更是一个天一个地。

它们抬起沉重的蹄子,每一次迈步,都带来微小颤动。

或挤,或钻……这些大家伙足足耗费了半刻钟的时间,才堪堪穿过门廊。

而这,似乎只是开始。

因为即便入了宅院,这四人也根本没有从猪身上下来的意思。

他们任由坐骑肆意走动,穿行在一张张八仙桌间。

所过之处,无不狼藉一片。

宾客们到处闪躲,生怕被波及,落得个“让猪踩死”的名声。

就这般“闹”好一会儿。

四人终于停了。

而他们停下的位置,刚好也在庭院中央。

此时,谁也分不清他们究竟是打算坐在旁边那张八仙桌旁,还是打算抢夺妙法莲花教的位置。

“呵,猪人?”

子金老人端坐首位,虽未抬眼,话语却明显有所针对。

“我倒是从未听说,毗卢寺何时改名叫遮卢舍了?”

竹竿竖在身边,并未触碰,古子金伸出长舌舔舐着干裂的唇角,语气冰冷。

“巧了,我也从没见过,有人敢对祖宗说这种话。”

四人中为首的老者跨坐在猪背上,面容依旧慈祥。

古子金摇着头:

“你早就死了,即便重修业果,也挡不住轮回之力。”

“生死可不是你说的算。”

“你寿元已尽。”

“你确定……要在长寿婆的寿宴上说这话吗?”

“……”

老者还是面容和善,可他身下的猪却“恰合时宜”的从鼻孔喷出一道浓雾。

紧接着,他伸出苍白的手倒扣在猪首一侧,猛地用力,手指深陷进它溃烂的耳蜗,揉搓几下,扯出大团挂着血肉的蛆虫。

“我说怎么耳朵如此刺痒,原来是有虫豸骚动。”

老者意有所指。

对于这种话,古子金不为所动。

他抬起头,终于由低至高的望向那道苍老、红蓝相间的面孔,语气寡淡道:

“你应该……不是长寿婆请来的吧,古熙。”

……

在女童带领下,白寿从侧门离开正院。

一路上,青砖缝里渗出暗红的苔,白寿踩上去,触感黏腻,像是踩碎了一窝新生的蛹。

引路的红衣童女提着灯笼,烛火在白纸纱罩里明明灭灭,将她的影子扯的细长,攀着西墙斑驳的朱漆。

神情恍惚的跟在她身后,白寿怀抱着三位师父,不知自己走了多久。

直到凉风掠过耳际,带来陈年檀香混着腐木的气味。

他这才抬眼望去。

两盏纱灯悬于檐角,几滴朱红锈水,滴滴坠落,砸在铜鎏金的门环上。

西厢房,到了。

“客人,婆婆在里面等你。”

女童没用敬语,可见她对自己并未有多少尊重。

倘若真是长寿婆喜爱,这“仆从”“童子”又怎能是这样的态度?

白寿微微颔首,把师父们全都塞回包裹,包括已经熄灭的灯师父。

女童侧开身子,让出路来,自己则倒退着离去。

白寿阴沉的看她一眼。

收回目光,他伸出手,搭在泛着绿痕的斑驳门环上,微微用力。

推门的瞬间。

他听见房梁上黄符纸的簌簌作响;

也听见朱砂画的敕令在风里蜷曲成焦黑的灰。

当然,

他还听见些许杂乱纷扰的梵音。

“你,不可放行!”

这一瞬,白寿惊恐万状,瞳孔剧颤,心底止不住的蹦出个念头——

我,多少岁了?

站在厢房门口,白寿双手倚框,支撑着他较小的身躯。

他有的是气力。

可如今,那些诡谲复杂的念头充斥了整个脑子。
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慢慢滑落,瘫软在地。

“嘶……我到底是怎么了?”

“那些想法,究竟是哪来的?”

被汗水浸透的衣襟摩擦着脖颈,配合着堵在胸口的思维乱麻,白寿只觉得愈发喘不过气。

“那女童有问题……”

“是她,是她影响了我的想法!”

“我才十二岁!我还是个孩子,我不会想那么复杂的……”

“我不会去分析长寿婆的喜怒,也不会在意那个女童的念头!”

“所以……”

“一定是她,还有这宅院,这寿宴……”

“都是因为这些,我才……”

心底的嘶吼戛然而止。

白寿猛地惊醒。

不对!

不是他们!不是他们!

因为我才十二岁,我根本猜不到是他们!

即使——

真的是他们!

“那……到底是谁呢?”

血色汗珠从额头渗出,汗渍模糊了视线。

白寿靠着墙,呆愣许久。

直至肩颈传来一阵微颤。

“嗡”的一声。

白寿“活”了过来。

他缓慢爬起,抬手覆面,抠出两颗眼珠,用潮湿的衣角擦了擦,重新塞回去。

而后,他又象征性的抹去皮肤上的血水。

做完这些,他才终于恢复如常。

是啊。

我才十二岁。

为什么要管那么多呢?

茫然、好奇、期盼……多种孩童的神情浮现在他稚嫩的脸庞。

白寿起身,来到西厢房门前。

听着耳畔持续不断的梵音,他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。

敲响了门:“请问,里面有人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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