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远空脸色难看。
没想到,自己以为的十拿九稳的局面,以为会是自己荣耀上位的元老大会,却居然是自己最耻辱的时刻!
这些之前与自己达成了合作的元老们,一个个竟然全部都倒戈了!
甚至,孟得闲还背刺了自己,拿出来了自己搞破坏的证据,要把自己给赶出商行!
虽然现在还没被赶出商行,可是,对路远空来说,失去元老之位,尤其是把周仁得罪狠了,而且其他的元老们现在都站在周仁那边,以后,还怎么在商行混下去?
很难了。
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!”
当然了,路远空还是并没有彻底失去方寸,他还是冷冷道:“今日你等有备而来,算计老夫!老夫入了局,中了计,无话可说!但是,老夫对盈申商行,无愧于心!”他正义凛然地高喊着。
“冤枉,冤枉!”这导致不明真相的一部分来自全国各地的商行下方的小掌柜们,不由纷纷呼喊着。
当然大部分的人,还是面面相觑,不敢言语的。
“既然老夫已经被赶出元老大会,那今日这大会的余下章程,老夫也没资格参与了。”
随后,路远空咬了咬牙,不再久留,直接起身,朗声说道:“老夫,告辞!”
说完就要走出去。
而此时,路大宽还在愤怒地盯着孟得闲。
虽然对曹双齐、吕宝德、林从心、吴有志等人,路大宽也心中很是愤怒,不满。
可毕竟这些人都是长辈,他也不敢直接对这些人发脾气。
但孟得闲之前,却是跟路大宽以平辈轮交,所以,现在他是愤怒盯着孟得闲,而不是其他。
可面对路大宽的怒视,孟得闲却神情淡淡,并不觉得有什么愧疚的。
毕竟他不过是孟儒济的猫粮!
要不是周睿出手,他以后下场凄惨。
如今因祸得福,他自然也不会如先前孟儒济所愿,支持路远空。
当然这个时候,孟得闲也没有说什么,他的心情也很是复杂,毕竟短短时间,他的心路历程,经历了太大的起伏。
当初,身为一个孤儿,孟得闲也是辛苦过活,甚至跑到商行当学徒,就为了维持生计。
后来,被孟儒济看重,被孟儒济培养,还被当成亲儿子对待,孟得闲感觉自己上了天堂。
发誓要为孟儒济养老送终!
孟儒济想做的,就是他想做的!
谁想伤害孟儒济,他就跟谁拼命!
可是呢?突然发现,孟儒济只是把他当成猫粮,对他图谋不轨!
一下子,又好像回到了地狱。
还被跟着抓进了衙门。
还以为要被连罪,被下大狱,被处死。
没想到,却说证明了清白,出来后,还能继承孟儒济遗留。
一下子,又回到了天堂。
可以说,他活了这么多年,心理波动,从来没有这几天,这么巨大!
只是几天不见。
如今的孟得闲,与当初跟路大宽喝酒的孟得闲,早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!
所以此时,孟得闲什么话都没说。
“还不走?想在这里,继续被人看笑话吗?”见此,路远空怒哼。
路大宽浑身一颤,随后,也不再说什么,只是快步跟着路远空,走出了大会场地。
“该死!”
走出双盈楼后,路大宽狰狞骂道:“这群不讲信用的老东西,说好的事情,居然突然就变卦了!就不该相信他们!”
“成王败寇。”路远空脸色虽然阴沉,却是道:“没什么好说的,只能说,是我们之前大意了!当初费向利来找我,他应该是真的想站我们这边,只是不知道,再之后,发生了什么!”
“可能是昨天,周家邀请这些老东西,到双盈楼见了一面。”
路大宽道:“昨晚睡得早,也没注意。今天来之前,孩儿打听了一下,好像昨天,在双盈楼接待这些人的,并不是周仁或者沈盈容,而是周家二公子,周睿!以及三公子周炎!”
“不是周仁与沈盈容,而是书呆子,周睿,还有周炎?”
路远空一愣:“周炎几斤几两我们太清楚了。可周睿?这也不合理啊。他不是书呆子吗,只喜欢看书吗?一个除了看书,什么都不会的痴人吗?”
此时,父子俩走到了楼下停着的马车旁边。
“变故!”
路大宽上前帮路远空拉起车帘,同时皱眉分析道:“可能就是从这周睿身上来的!父亲,孩儿当初也跟您说过的,那周糯之事,当时岳安源扑了个空!就很怪!而周家好像也没什么不同,唯一的变化,就是那个书呆子,他,回来了!”
“胡说八道!”
路远空边进入马车坐下,却还是对跟着进来,同样坐在马车里的路大宽,斥道:“那书呆子除了看书,还会什么?当初我们不是派人跟踪过他,接近过他吗?他这些年在天下间,除了败家花钱,找书、看书,还干了什么?什么都没干!你现在的意思,是说他看书看多了之后,还真看出来了什么?真的变得智多近妖?这怎么可能!我更相信,或许,是沈盈容这个女人,可能还留有后招,或者,是她去求了她父亲?若她父亲能真的替她出面求人,那今日这些人倒戈,或许也可以理解。”
“沈盈容之父?那个老东西,他不是最重面子吗?而且这么多年了,根本不给沈盈容好脸色吗?怎会为了沈盈容,去求人!”
路大宽愕然道:“而且,周睿那书呆子没回来之前,我的人跟踪过沈盈容啊,她的确回了娘家,可那老东西根本没给她好脸色,别说帮她了!我甚至还让下人,联系了她娘家里的下人们,打听消息!也说了,那老东西根本没有任何要帮沈盈容的意思!老东西还说,沈盈容当年不听他的话,嫁给周盈之,现在就是后果!后来,沈盈容只能灰溜溜滚回家了!”
“到底这些人,为何改变了主意,等大会结束,就知道了!”
路远空只是阴沉着脸道:“这些人明明答应了我,结果却突然倒戈!等大会结束,他们都要给我一个交代!”
随后。
马车开动。
轮毂碾压青石路面。
一路回了府。
果然。
几个时辰后。
盈申商行的元老大会结束。
曹双齐、费向利、林从心、吕宝德、吴有志等人,便是都给路府送来了一封信。
“父亲,他们的交代来了!”路大宽拿着信,走进来,递给了在窗边,默默望着天空的路远空。
路远空面色仍旧阴沉,随手拿过来一封信。
撕碎封口。
抽出信纸。
一个展开。
却看见到,上面只有三句话。
其中一句是:
“对不起,路大哥,是我言而无信、出尔反尔了。”
另外一句是:
“但我没办法!书呆子,太恐怖了!”
最后一句是:
“最后,奉劝路大哥,莫要不甘,莫要再对周家出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