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耀祖,若是今日要以何家上下的性命换元广尊神复生,你可愿?”
何震山的话音刚落,何耀祖脸上的笑意便凝固住了。
“叔公……叔公莫要吓唬侄孙。”
他干笑着还想缓和气氛,可看着自家叔公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。
本就不是蠢人的何耀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,转身就朝门外跑去。
接着,只听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就要跑出此处空间的何耀祖仿佛撞上一堵实墙。
在“呃”的痛呼声中,他被反弹了回来,四仰八叉地摔在了地上。
“哼!那你就是不愿意了。”
对于何耀祖的反应,何震山只是冷哼了一声,却惊得何耀祖连忙翻身跪伏在地上,砰砰砰地磕起了响头。
他声音颤抖地说道:“叔公饶命!叔公饶命!侄孙…侄孙不想死啊!”
可何耀祖的求饶,并没有让何震山有任何态度的变化。
“尊神分魂被灭,是城隍差役所做,与你无关。但……”
只见他猛烈地咳嗽了两声,往前走了几步,来到何耀祖面前。
“那最后一份地契没有拿到,导致仪式不全,尊神无法完整复生,你难辞其咎。
“所以,只能苦一苦你,苦一苦何家了。”
听到何震山这么说,何耀祖连忙辩解起来:
“不不不,叔公,都是那何贵,他拍着胸脯说今日绝对能拿到最一份地契,结果现在还没回来,也是被他蒙骗了!叔公,你要相信侄孙啊!”
说着说着,他涕泪横流地抱上了何震山的大腿。
而陈祁这边手里抱着稚童「元广」,继续维持着眼观鼻鼻观心的状态,不过心里却正在千回百转。
‘元广分魂是我灭的,何贵是我弄残的。好家伙,整了半天结果我成了反元广急先锋?’
想到这里,陈祁又放纵神坛吸了一口稚童「元广」体内的香火神念。
这一次之后,陈祁发觉神坛能容纳的香火已经几近饱和,而「元广」的香火神念只减少了不到一成。
若不是陈祁仔细分辨,也很难看出此刻「元广」香火神念浓度和方才的区别。
等他把心思再放回那祖孙两人身上时,何耀祖还在大声的哭嚎着:
“叔公,求您老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“晚了!”何震山摇了摇头还要再说什么,却突然神色一变,厉声道:“好胆!”
却是不知何时,何耀祖的右手上多了把匕首,已经捅入了何震山的腰侧。
而更陈祁惊讶的是,何耀祖明显十分用力的一刀,却仅仅只刺入了不到半寸。
何震山正想抬腿把何耀祖踢开,何耀祖的左手上却多了一张黄纸,以及一颗已经被捏碎的泥丸。
黄纸一贴到何震山身上,瞬间就让他僵住并闷哼了一声。
何耀祖见状,右手的匕首拔出后再次挥动,这一次匕首直愣愣地往何震山心脏扎去。
但下一刻,在何耀祖错愕的神情中,他攥着匕首的手被擒住了。
“哼!愚蠢!竟然用我制作的蛀脑符来对付我?”
何震山右腿一抬,何耀祖直接成了个滚地葫芦。
可何震山哪里肯罢休,又飞快地往前赶了一步,抬起了右手手掌。
“你自己急着找死,就怪不得老夫了!”
在陈祁的感应中,何震山腹部的特殊能量汇聚在了右手手掌中,狠狠地挥击了下去。
就在陈祁以为何耀祖的脑袋马上要被开瓢的时候,他感应到对方的周身同时弥漫起香火和那特殊能量的气息。
更重要的是,还特么是城隍香火。
而何震山的手掌在离何耀祖头顶不到一寸的距离时,便被一层略显暗淡的黄光给被硬生生挡住了。
“城隍庙的土护符!你这杂种敢勾结城隍庙!”
说话间,何震山又含恨踢出一脚。
但这一次,何耀祖却灵活地躲开了。
“何震山!是你不顾何家在先,我只是不想被你无缘无故坑死罢了。”
此时的他已经彻底豁出去了。
可就当何耀祖想要再说什么时,整个人却仿佛被定在了原地。
同时,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:“城!隍!”
却是方才何耀祖激活土护符的同时,稚童「元广」立马从陈祁怀里挣脱了出来。
现在的他正站在何耀祖面前,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何耀祖。
“城!隍!信!徒!!都!得!死!”
元广话音刚落,陈祁感应到对方头顶的香火神念一阵波动。
紧接着,何耀祖身上的那层黄光宛若薄冰,刹那间便被击得粉碎。
鲜血自他五官狂涌而出,如同打开的水闸,殷红刺目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何耀祖头顶卤门处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,森森白骨中翻出红白之物。
就在此时,一股浓郁的香火气息凭空显现,在何耀祖破碎的头颅上方凝而不散,让这场面更加诡异了。
‘杀人也可以得香火?!’
陈祁眼珠子瞬间瞪大了几分,看着稚童「元广」一下子扑到了何耀祖的尸体上。
在大口吮吸着那红白之物的同时,那凭空出现的香火也被他尽数吸入体内,让他的神念气息又重新浓厚了一分。
但陈祁还没来得及细想,便被人打断了。
“刘小兄弟。”「元广」还在吮吸着,何震山却走到了陈祁面前,“我亦问你,若是今日要以你的性命换元广尊神复生,你可愿?”
“小的自然愿意!”陈祁二话不说的直接回复道。
他强压住肚内的翻腾,脸上适时地显露出狂热的神情,说道:
“为尊神献身,是小的的福分!”
陈祁已经察觉到何震山在暗中调动体内的能量。
若他敢说一个不字,怕是何震山一掌已经劈了上来了。
现在的陈祁,在经历了方才的事情之后,心中已经有了逃脱的计划,现在只需要再让何震山放松一些警惕……
“元广尊神在上!”陈祁从神坛中再次挤出一丝元广香火,上前一步恭敬地询问道:“小的该怎么做,请老大人示下。”
“好!你果然是尊神的虔信!”
见到又一缕香火从陈祁头顶飘出,何震山的神情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。
‘就算说辞能作假,香火也断然不会。’
想到此处,何震山满意地点了点头,彻底把陈祁当成了自己人。
看着已经走到他跟前的陈祁,微笑着朝他说道:
“作为助尊神复生的最后后手,整个何家已被我布下凝魂聚香阵。
“而此处暗室,便是整个阵势的中心。
“借助天时之力,今日戌时之后,凡是死于此处之人,脑海中的神念皆会转成尊神的香火养料。
“只要你我先行献身,以我二人神念产生的精纯香火,足以让尊神恢复足够的实力。
“即便是那齐庙祝和城隍庙的班头,也不能阻挡尊神。
“到时,尊神便能自行灭杀整座宅院之人。
“以此吸纳更多香火,摆脱现如今无念的状态,完整地再临人间!”
何震山话刚说完,陈祁已经一步跨前,眼中闪烁着近乎癫狂的炽热。
“元广尊神在上!”他嘴里高声颂念着。
同时,他的头顶再次挤出一缕元广香火,大义凛然地朝何震山说道:
“既然如此,为尊神复生一事,请从小的开始。”
说罢,他把悬在腰间的侵刀连鞘扯了下来。
“这把侵刀是小的家传之物,老父去世后便传到了小的手里。”
陈祁手握刀鞘,把侵刀一转,让刀柄朝向何震山。
而自己虎口却恰到好处地压住刀柄末端的一根细麻线,扣在刀鞘之上。
接着双手托刀过顶,恭敬地递了上去,眼中满是决然与坚毅。
“今日就请老大人用此刀为我壮行。”
“好!”见陈祁如此慷慨赴死,何震山也不禁激动了起来,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。
“刘小兄弟,今日能与你这等虔信相识,实乃我何震山的福分!”
说话间,他伸手握住刀柄,用力一拔。
侵刀只迟滞了一瞬,便被他从刀鞘中抽出。
可就在这一刹那,何震山猛然发现,方才还大义凌然的陈祁,此刻竟如逃命一般,急速向后连退几步。
‘???’
何震山心中疑惑顿生,只觉得陈祁的举动异常古怪。
可还未及细想,便感到一股的香火之气从侵刀刀柄处悄然逸散而出。
紧接着,又如同乳燕归巢一般,香火气转瞬间又被吸回刀柄之中。
他握刀的手掌骤然一热,特殊能量弥漫出来的同时,周身泛起一层暗淡的黄光。
这情形,却是和方才何耀祖使用土护符时如出一辙。
‘城隍香火?!给我用城隍土护符?!不好!’
何震山的瞳孔瞬间放大,还没来得及有更多的反应,就被直接定在了原地。
而他的身后,一个阴寒的嘶吼声再次响起:
“城!隍!信!徒!!都!得!死!”